自义看见悔改，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随后嘴角一撇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，从他身上轻轻扫过。
“像你这样的人，来到救主面前，你以为会有用吗？”自义冷笑了一声，“神真的会听你？”
悔改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垂了下来。自义的话像一根刺，扎进他的心里。他沉默片刻，才低声说：“可是，神说，只要我们悔改，祂必赦免我们啊！”
“是吗？”自义挑了挑眉，向前一步，“但你得先看看，你配吗？”
悔改抬起头，又很快低下去。“确实……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，“我一无所配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！”自义拍了一下手，脸上露出一副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神情。“像你这样的人，总是悔，总是改，改了又犯，犯了又悔。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？你根本就做不好！”
说完，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黑色眼镜框，挺直了腰杆，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得意起来。他望着远处，仿佛那里正有一座属于他的荣耀之山。“嘿，我就不一样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转过身，看着悔改。“我只认错一次。之后，就绝不再犯错。”他抬起下巴，语气越发笃定。“我说到，就做到。”
悔改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抬起头来。“可是……”他的声音虽然不大，却比刚才坚定了许多，“谁能说自己一次悔改，便永远不会再犯错呢？”
自义皱起眉头。
悔改继续说道：“我所接受的启示一直是：我第一次的悔改，要借着我一生不断的认罪悔改，来表明我第一次的悔改是真的悔改。”说到这里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第一次正面迎着自义的目光。
“真正的悔改，不是说了一次‘我错了’，然后从此就觉得自己再也不会错了。”
自义猛地一摆手。“瞎扯！”他转过身去，又猛地转回来。“干嘛需要这么多次悔改？认过一次错，就够了！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重重地点了点悔改的胸口。“难道你忘了？救主一次称你为义，不就永远让你有义了吗？”悔改听到这里，眉头紧皱。
“你这是恩典福音异端的讲法吧？”
自义脸色一沉。
悔改却没有退缩，反而更加坚定地说道：“经上不是清楚地说了吗？‘我们若认自己的罪，神是信实的，是公义的，必要赦免我们的罪，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！’”
自义盯着他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。片刻之后，他嗤笑一声。“跟你这样的死脑筋，真是没得说！”他烦躁地挥了挥手。“你好好想想！你总是悔改，有用吗？”
他一步一步逼近。“你一直犯错，悔了，又犯错；改了，还犯错！”他的声音越来越高。“你有觉得自己是被主喜悦的吗？”
最后，他停在悔改面前，几乎是指着他的脸说：“你只有永远不犯错，才能表明你是被主喜悦的！”他摊开双手，仿佛这个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“这么简单的道理，你怎么就是不明白？”
悔改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。随后，他抬起头来，看着自义，轻轻地说：“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圣言吧。”
自义愣了一下。
悔改继续说道：“你说的，真的错得很离谱。”
自义脸色更加难看。悔改却没有再与他争辩。他转过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。“既然我说的，你不信……”他回过头，看了自义一眼。“那你可能需要在骄傲中被神管教，才能真正醒悟。”
自义站在那里，一言不发。
悔改最后说：“我劝你，别再说太多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还是谦卑下来，跪在救主面前，多多认罪吧。”
说完，悔改转身离去。
自义仍站在原地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眼镜，望着悔改离去的方向，脸上的神情依旧骄傲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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